第28章 第 28 章 說什麽曾與
關燈
小
中
大
謝隐舟聞言吓了一跳, 她站在門口處,脊背一片發麻。
盛明鳶看着眼前的這個親兵的背影,總覺得這人身量與謝隐舟有些相似, 就是穿着盔甲的模樣,要比謝隐舟更壯些。
她微微偏頭, 腦中有了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。但又實在好奇,她的喉間微微滾動, 正要出聲讓這個沉默寡言的親兵揭下面具——
跟來帳中的衛敬開口了:“殿下,那人說到底也污了您的名聲, 您再把她當作恩人,傳出去實屬不合适。”
謝隐舟被盛明鳶那句話吓得心尖一顫, 衛敬又補了這麽一句, 讓她更加不知所措, 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邁腿出門。
“是賞是罰我心中有數。衛敬你應該懂得什麽該管,什麽不該管。”盛明鳶瞥了衛敬一眼。
衛敬的接連幾次被她罵, 又是在這個親兵面前, 多少有些下不來臺, 臉色憋成了豬肝樣。
算了,不急于一時。要是這親兵真是謝隐舟,也斷不能讓衛敬知曉, 不然還不知道她得怎麽報複謝隐舟。
而且是謝隐舟的可能實在太小,應是她多想了。
盛明鳶冷聲道:“還站在這做什麽?帶上謝隐舟的畫像去尋, 若是謝隐舟在呂家,立刻來報!至于去廉州的人, 交給別人速去辦理。”
謝隐舟微微颔首,快步出了營帳,盛明鳶的大喘氣吓了她一跳。
原來盛明鳶的親兵之中竟然一直留有她的畫像。
既然呂家已經改道, 這軍營之中,她實在是不能待了。
謝隐舟在盛明鳶的營帳外駐足片刻,簾帳雖掩,裏頭争執的聲響卻仍清清楚楚地透出來,盛明鳶正與衛敬争吵着什麽。她靜靜聽了一瞬,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。
在她看來,盛明鳶對衛敬總是格外上心,事事叮囑,步步提點,像是将一顆心都懸在了那人身上。
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悶意,像被什麽堵住了一般。謝隐舟別開眼,将往呂家登記造冊的差事随手交予趙水悅,自己卻轉身折向軍營深處的馬廄,她想去看看那匹汗血寶馬。
那日衛敬騎着她的馬招搖過市,她至今想起來仍覺心頭火起。好一個盛明鳶,明明是她贈予她的心意,她倒好,轉手便送給了自己的情郎。既然如此,這禮她也不屑再給。
誰說送出去的東西便不能讨回?
她偏要做一個出爾反爾的人。讓衛敬舒坦了,便是讓她不舒坦。
這口氣,她咽不下。
也不知從何時起,衛敬在她心中已悄然成了隐形之敵。起因是什麽,她自己都說不分明。許是忌憚他日後的報複烏山寨自己擊退他那幾次,又許是因着盛明鳶與他的那樁婚事……
思及此,她心頭愈發煩躁。
尋到自己的馬時,謝隐舟四下掃了一眼,見無人注意,便悄然取出懷中的卡牌,心意随念而動。卡片輕貼馬身,那匹本在槽邊打着響鼻的汗血寶馬,竟于瞬息之間憑空消失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一想到衛敬和盛明鳶發現自己送給她的馬丢了,兩個人肯定會被氣得跳腳,謝隐舟煩悶的心情便好了不少。
她拍了拍手,又從馬廄中另挑了一匹健碩的好馬,翻身而上,出了軍營揚鞭朝廉州方向馳去。只是她自然不會真往廉州送死,畢竟廉州的知府早就反叛,她去送信大概率死路一條。
出營未遠,她便撥轉馬頭,換了條小徑,又換了一身尋常衣裳,悄無聲息地改道往京城方向去了。
而就在她離去後不久,盛明鳶的營地驟然炸開了鍋。
養馬的将士方才還在為衛敬的汗血寶馬梳毛遛彎,滿心得意地将馬牽回廄中,誰知一轉身,天便塌了。
衍王極為愛惜的那匹寶馬,竟不翼而飛。
當初這匹馬被衍王帶回營中時,那個平日裏寡言少語的衍王,竟破天荒地再三叮囑,要求務必以最高規格伺候這匹馬,無論是草料、梳洗還是歇息之處,皆要比衛敬那匹高出不知多少檔次。
消息傳到盛明鳶耳中時,她正握着茶盞的手驟然一頓,随即盞底重重磕在案上,茶水四濺。她發了雷霆之怒,當即下令将馬廄上下所有看守之人各杖二十大板,打得營中人人自危。
自此,整整半年,盛明鳶未曾有一日放棄追查。
但凡與那匹馬有過半分牽扯的人,這段時日裏連覺都睡不安穩,一閉眼便墜入找馬的噩夢。馬廄旁從此晝夜有人輪班值夜,燈火通明,再不敢有片刻松懈。
以至于後來新進王府的士兵,但凡聽說自己被分派去看馬,周遭的老兵們便會齊刷刷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,那眼神裏滿是過來人的悲憫。
這其中的一切始作俑者謝隐舟并不知曉。
她一路騎着馬往南,路上遇到太多流離失所的災民,若是與她一樣大的男女,中年的漢子婦人,倒還沒什麽感覺。
但只要看到還沒她腰高的小女孩、懷胎十月的婦人,走路打顫的老者,瘦得連衣裳都撐不起來,臉也被餓得蠟黃,沒有一點血色。
她的心腸說什麽也硬不起來,偷偷湊到旁邊,把自己身上僅剩的乾糧塞給對方。
之後每到一處,她便找到城中名聲最盛,誠信最佳的糧鋪,拿出五十兩銀子來,購買五千斤的糙米,要求對方務必要把她買的糙米熬成粥,在店外每日施粥。米店的人可以把這善事認作自己所為,但施粥的對象只能是女子、孩童和五十歲以上的老人。
雖然對于那些災民來說,謝隐舟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杯水車薪,但若真不做點什麽,她心裏實在過意不去。
官府和各處的善人也會施粥,但是獨獨對女子、小孩、老人施粥的卻是寥寥。
許多乾元天生身體具有優勢,施粥時總能擠在前面,但坤澤就不一定了,就算是挨欺負了,也被餓得沒有力氣去争。
謝隐舟懶得去管什麽乾元坤澤,她只知道大多數女子要比男子更容易挨欺負,強占本就稀缺的資源時不占優勢。
因此,很多商家樂得與她合作。既能賺到錢又能得個美名,何樂而不為呢。
不過也有一些商家不願做沒出錢,反而得了名聲的人,便問謝隐舟的名字,想以她的名義來施粥。
謝隐舟覺得這些錢都是救她姓名的恩人謝芷瑩給的,便聲稱自己是謝芷瑩的丫鬟,讓她們施粥時有人要問,就報謝芷瑩的名字好了。
無意之間,給謝芷瑩落了個好名聲,但也因此留下了自己的蹤跡。
就這麽走走停停,足足用了三個月的時間,謝隐舟才走到京城。
期間謝芷瑩給她的銀票都花沒了,臨到京城不遠,遇到一對母女生了重病,就連從盛明鳶那偷來的馬,她也都給賣了,換來的銀子,偷偷給了那對母女。
不過她可不傻,始終留着一對大金镯子,準備到了京城再賣,好給自己留點錢,開個鋪子做生意。
再怎麽說,她也是穿越來的,開個蛋糕店、奶茶店、香薰店什麽的,還不得一大票的人争着搶着光顧。
但做完市場調研之後,謝隐舟徹底懵了,糖和鹽鐵都是普通人碰不得的,沒有冰箱,所有東西的保質期都過不了兩天,到了夏天,一天都費勁。
至于香薰店那就更困難了,古人搞熏香更有一套,她只是去店裏逛了一圈,就有好幾樣想買的香。
面館飯店什麽的,幾文錢一碗,猴年馬月能賺回來自己手裏的那兩個大金镯子。
就連她想走科考這條路,都不行。
她沒有京城的戶口,原身的戶籍在安郡,她要是想參加童試,還得回安郡參加考試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,就連抽卡系統也不怎麽好使了。
原先一天可以抽一次,到了後面五天、七天才能抽一次。
抽出來的東西也都是些比較實用的,什麽大米、小米、五兩銀子、三兩銀子,更過分的是,就連謝謝惠顧都來了。
看來離了盛明鳶那個歐皇,她真的不行了。
不管了,還是先買套房子吧。
京城裏的客棧,價格實在貴得離譜。謝隐舟一路趕到京城時,已是七月流火,住了沒幾天,老板娘便板着臉要漲價,不為別的,只因為八月童試在即,滿城客棧悉數坐地起價,一時貴比金屋。
謝隐舟只好把謝芷瑩送她的大金镯子當了,足有四兩黃金,折下來不過四十八兩銀子。
先前做善事時還不覺得怎樣,五千斤的粗糧要花才五十兩銀子。後來一打聽,這四十八兩居然能在京城外圍買下兩套小院,謝隐舟心頭的緊迫感頓時煙消雲散。
她暗暗盤算:得好好挑一挑,若是買回來改成那些讀書人喜歡的清雅模樣,趕在秋闱春闱前夕轉手賣出,未嘗不是一樁生財的買賣。
謝隐舟想得美,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。賣镯子的第三天,一隊捕快忽然闖上門來,二話不說便将她鎖拿歸案。
“冤枉啊!那镯子是恩人贈我的!”縣衙堂下,謝隐舟雙手反剪,高聲喊冤。
端坐堂上的知縣猛地一拍驚堂木,厲聲喝問:“恩人?你可知道那镯子是開平二年,當今聖上賞賜有功之家、命內府專為功勳命婦打造的金飾?什麽樣的恩人,會把禦賜之物随随便便送你?依我看,你定是安平侯府中盜了財物潛逃的家仆。來人,給我打入監牢!”
謝隐舟連辯駁的話都來不及多說幾句,轉眼已身陷囹圄。
聽捕頭私下議論,這罪名不小,輕則流放,重則殺頭。
她這才真切地感受到,穿越果然不是好穿的。若不是她與謝芷瑩同姓,危急關頭靈機一動,謊稱謝芷瑩是她姨母,并非真想賣镯子只為尋親,這才暫且保住了小命。
待她重見天日,已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。
接她出獄的人是謝芷瑩。一見謝隐舟憔悴不堪的模樣,謝芷瑩顧不得書香門第的臉面,劈頭蓋臉将那知縣罵了個狗血淋頭。她一面抱着謝隐舟痛哭,一面罵聲不絕,謝隐舟看得都呆了。
“她是我女兒!手裏有聖上賞我的物件又如何?她一路從安郡趕來京城,要錢沒錢,要人沒人,與她那為國報忠出生入死的母親走散,找不到我們在京城的家,拿着禦賜之物想求父母官庇護,這不是人之常情嗎?”
謝隐舟萬萬沒想到,謝芷瑩竟能為救她說出這樣的話來。堂上知縣早已吓得面如土色,膝下發軟,幾乎要跪下磕頭賠罪。
回到呂家在京城的府邸,謝隐舟這才慢慢知曉內情。
謝芷瑩一聞此事,知曉後果的嚴重,即刻修書給呂玉芬,命她火速向皇帝遞折認罪,又親自找到衍王盛明鳶,懇請她出面搭救。
彼時正在外帶兵征戰的呂玉芬與盛明鳶聞訊,連夜寫下書信,以八百裏加急直送宮中。幾方奔走周旋之下,才堪堪保住了謝隐舟的一條性命。
“要不是你母親臨危受命,正在外面抵抗桓王的十萬大軍,還有衍王出手相助,你這次焉能有命活下來。”謝芷瑩抱着謝隐舟不撒手,眼底淚水嘩嘩地往下流,“我不是給了你許多銀錢嗎?為何還到了賣這镯子的地步?”
“這事也怪我心急,當時只顧得把身上的首飾都給你留下,卻忘了這禦賜之物也在裏面。”
謝隐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,就把自己沿途救濟災民的事悉數全都說了出來,一臉歉意地看着謝芷瑩:“對不起,這事是我做錯了,給謝夫人惹了大麻煩。”
謝芷瑩垂淚摸了摸她的頭,欣慰道:“無礙,只要你沒事就好,大不了硯之的官不要當了,我也不許你被流放。”
謝隐舟自責不已,垂首擦了把眼底的淚:“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唯有結草銜環,牢記于心。”
“胡說什麽,你是我的女兒,我怎麽會要你報恩?”謝芷瑩被她這番說的笑出聲,擦了謝隐舟眼角的淚珠,正了顏色又說,“此時你還要多謝衍王,要不是她書信給聖上,怕是沒有這麽容易。”
“盛明鳶?這事她也幫忙了?那她豈不是知道我在京城了?”謝隐舟後知後覺,沒想到竟然還有盛明鳶的事。
不過想必也是看在安平侯的份上,才會出手救她的吧。
“是知道了。你和她可是有什麽誤會?當日我把此事說給她時,她愣了好一會兒,然後笑得眼帶淚花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不過最後答應幫忙時倒是很痛快。很快就應下來了。”謝芷瑩隐隐感覺有些不對勁,怎麽她叫謝隐舟女兒,她都沒有反應呢,反而一心關注衍王知不知道她在不在京城的事。
謝隐舟目光躲閃:“那她還有沒有再說什麽?”
謝芷瑩不動聲色道:“說是就此與你兩清了,叫你莫要再去找她讨賞。”她緊盯着謝隐舟的反應,看她窘迫地不像樣子,心裏暗道:壞了,她竟然對衍王有意思。
莫要找她讨賞?看來盛明鳶真是想與她橋歸橋路歸路了,這很明顯,是叫她以後不要再去尋她的意思。
謝隐舟怔了半晌,才恍然醒悟想起謝芷瑩叫她女兒的那句話,茫然擡頭看過去。
“謝夫人,你剛剛說……”
“沒錯,你就是我的女兒。”謝芷瑩雙手扶着謝隐舟的肩膀。
她重回安郡,沒能找到謝隐舟,心都亂成了一團麻,聽聞盛明鳶一直在搜尋謝隐舟的蹤跡,甚至不惜以萬金懸賞,她還以為謝隐舟被盛明鳶的人抓起來了。
她找上門撈人,得知對方也不知道謝隐舟的下落,聽了兩人的恩怨,又派自己的兩個女兒去烏山寨,把那臭氣熏天半死不活的謝家兄弟找到。
見面的那一刻,她什麽都記起來了。
她女兒謝隐舟丢失的那日,迎洲城多日不曾下雨,城裏請了戲班子接連唱了許多天,也正是那個時候,她帶尚且年幼的謝隐舟出門聽戲,把她給弄丢了。
最可恨的是,她怎麽也想不到,人販子竟然與她同姓,這麽多年甚至連謝隐舟的名字都沒有改。
她命人狠狠拷問了那謝家兄弟一場,結果與她猜想的完全一致。當即扭送了安郡官府,将人給抓起來,只等着秋後問斬了。
聽謝芷瑩愧疚地講述完,謝隐舟久久未能回神,沒想到原身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慘複雜。
她想說自己不是謝隐舟,不是她的女兒。可看着這個半生與自己親生女兒分別的可憐婦人,謝隐舟的嘴說什麽也張不開了。
——
千裏之外的盛明鳶守在衍王府的軒窗旁。
屋內點着提神醒腦的龍腦香,凜冽而清苦,屋外卻下着細密如絲的雨,不時有雨珠随風斜飄進窗來,落在她的頰側,涼意沁人。
她擡手,食指輕輕抹去那一滴滴雨水,身後的丫鬟停雲見狀,連忙上前想要關窗,卻被她擡手止住。
盛明鳶語氣淡淡:“透透氣也好。近日可有從京城寄來的書信?”
“并無。林姑娘自打入了國子監,寄信的次數便少了許多。”停雲搖搖頭答罷,便聽見盛明鳶極輕地嘆了口氣。
林思萌是她家王爺幼時的閨中密友,戶部尚書的次女。自打王爺到了安郡封地之後,書信往來最勤的,便是這位林姑娘了。想來,王爺是在安郡待得太久,不免念起京中舊人吧。
謝芷瑩離開已有一月有餘。盛明鳶最後托她轉告謝隐舟的那番話,本是想提醒她,那夜兩人皆中了迷藥,後來她又設法救了犯下重罪的謝隐舟,權當是兩兩相抵,從此互不相欠。
可一想到那個笨蛋竟敢把禦賜之物在京城賣了換錢,還險些被流放,她還是忍不住扶額,低低苦笑兩聲。
時間過去這麽久,謝隐舟竟出乎意料地安分,連一封書信也不曾寄來,更未開口向她讨要名分。莫說名分,便是銀錢之事也一字不提。明明都已窘迫到變賣禦賜之物的地步了。
她輕笑一聲,指尖撥了撥腕上常戴的手鏈,低喃道:“倒是我小人之心了。”
停雲隐約察覺自家王爺似有心事,只可惜那兩位在王爺落難時貼身侍奉的侍女已遭不測,她近身侍奉時日尚短,終究不敢多問。
過了好一會兒,侍女月白從外進來禀報,說是衛家母子登門拜訪,想與王爺商議擇吉日成親之事。
盛明鳶正望着窗邊一只避雨的麻雀,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那雀兒倏然一驚,撲棱着翅膀,飛入雨幕之中。
她微微蹙眉,捏了捏有些發漲的額角,聲音沉淡:“讓她們去偏殿候着吧。”
月白躬身退下,剛退至門外廊下,又聽盛明鳶輕聲吩咐道:
“命裴真一去京城查探謝家三姑娘的事,每月回禀,不得有誤。”
萬一謝隐舟那個蠢人,當真不知輕重,在京城裏到處張揚,說什麽曾與她有過一段巫山雲雨、私相授受的荒唐話,那可如何是好?
屆時流言四起,朝野側目,她雖不怕,卻也不想沾這無謂的麻煩。
所以,須得提前布下眼線,未雨綢缪,把一切意外扼在萌芽之前。
沒錯,若不是怕她惹出什麽禍端來,她才懶得理會那個蠢人在京城裏做什麽。
雨勢漸收,檐角的滴答聲也疏落下來,心頭那一點煩悶随之散去了少許。
盛明鳶款款起身,擡手取下腕間那串鈴铛模樣的手鏈,放置于案面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邊淡淡丢下一句:“以後每逢望日、朔日,提前告知于我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